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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对跖点

□高远
  在地理上有这么一个概念———对跖点。指的是地球上同一个直径的两个端点,二者的经度和为180°,通俗点说就是地球上任意一点通过地心直线对应的另一端。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终极旅游地,那便是对跖点。站在这个点上,你脚下的土地,正是我头顶的天空;我所见的日出日落,于你而言,则是相反的风景。
  在我看来,寻找对跖点不仅是浮于经纬度的计算与度量,更是内心深处逃避与回归两大命题的争斗。
  工作和生活是对跖点。我想获得生活的品质和惬意,我想每天下班都回到家陪伴家人,陪伴我那最近刚学会叫“舅舅”的外甥女。可现实的情况并不允许我这样做,四方的屏幕里永远有一个接一个的新任务,每天都要面对一个接一个的新挑战,生活像是被上了发条。自由和束缚是对跖点,我想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、学习与工作,我想按自己的节奏成长,变成我想成为的样子。可现实就是,小时候会被每天督促完成各种试卷,长大后催婚、催育也接续到来,生活像是被钉上了截止日期。身边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,它们勾成了一张大网,网下的我们都在苦苦探寻二者间微妙的平衡。
  逐渐我便放下了自己的那份固执,就在我日复一日的寻找中慢慢发现,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中,没有那么多的“敌人”,更多的是我们与另一个自己对抗的过程。这“两点”虽像人生的两极,实在是遥远,然而要走“心”的话,用点时间,定能到达。
  我们一直都在埋头向前走,不管是否愿意,总能感觉背后有无形的臂膀推着你。前进的路上总会有人告诉你要停下来歇歇脚,本已落后,又何来歇脚的底气。现实的生活中,总是充满着焦虑与比较:焦虑自己生活的进度,比较着自己与别人生活质量的宽度。我们不知道终点,只知道要前行。
  虽然无法明晰终点究竟在何处,但无论去往哪个方向,只要向前一步,你都会离属于你的那个“对跖点”更近一步。如果现实条件允许,你到达了那个“点”,那便是离你当下处境最远的地方。但是又要面临一个问题,你不能向四周多迈出一步,因为多迈出一步,你就会离你的处境更近一步。去寻找“对跖点”的时候,有种逃脱的快感;发现自己无从下脚的时候,又有种绝望的崩溃;但直到最后选择无论向左还是向右迈出那一步后,却是异常的坚定。
  生活好像更多的时候是避无可避的,我们想逃离的地方,往往注定是要用一辈子去体会的地方,与其逃避,不如去面对、去点缀。我认为这并不悲哀,我们究其一生一直在学习的就是认识自己、接纳自己,这不是妥协,只是慢慢学着放下心中那份执念。行文于此,我想起《天堂旅行团》书中的一段话:“我想去世界的尽头,那里有一座灯塔,只要能走到灯塔下面,就会忘记经历过的苦难。”所以,请你我昂首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