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郭洪富
上个周末一早,我骑单车一路南进跑到大青山里。下午返回的路上,我还沉醉在山里清新舒爽的空气中。那些艳丽芬芳却叫不上名字的野花,还有溪水、鸟鸣,总在我的脑海里盘旋。转过一道山梁,行进到一段下坡路的时候,头顶上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,紧接着刮过来一阵凉凉的山风,少顷,雨点落下来。这山野之中少有人家,这回肯定要挨淋了。就在我加快前行四顾寻找时,前面路边突然闪现出一大片果园,我心中一阵欣喜。
这是一处用油毡布搭起的一肩挑院门,柴门半掩,虽然不大,却能避雨。我甩甩湿漉漉的头发,静心等雨过去。不经意间一抬头看见木门框的横梁上钉着一个红底金字的牌子,写着“党员家庭”四个字,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亲近、踏实之感。
“喂,那个年轻人,到里面避雨吧。”透过雨帘,我回头看见园子里面的小屋前站着一位大娘,她热情地对我打招呼。
很快,大娘打着伞来到我跟前。“大娘,我在这避雨就行,不好进去打扰。”“看你头发都湿了,山上风大,容易感冒。”看我有点犹豫,大娘竟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里拉。我不好拒绝大娘的好意,只好跟着走进去。
在小屋前的搭棚下坐定,大娘取来瓷碗,放上红糖,倒上热水。大娘热情地把碗端给我,我连连道谢。“到了这山里就别客气,不就是喝口水吗?”
雨不温不火地下着,我喝几口红糖水,身上暖和了许多。环顾四周,好大的一片坡地种满了果树。近处的是桃树,青绿色的桃子毛茸茸的才纽扣大小,像新生的婴儿一样密密匝匝地躲藏在绿叶间,在春雨的滋润下显得那么可爱。蒙蒙雨雾,潇潇雨声,整片果树林沉浸在安静恬淡的世界里。
“大娘,这果园好大呀。”我不由地赞叹。
“是啊,我和你大爷种了十二年了,才有了现在的样子。”大娘说着,摇摇头,像是想起了难忘的往事。“当年,这山岭薄地不长庄稼,给谁都不要。你大爷一根筋,主动包下来。挖坑、栽核桃、种山楂,这些年光磨秃的手镐和铁锨就够一拖车。受的苦哟,就别提了——好在这荒山绿了,卖果子挣钱了,大家才跟着上山种起树来——也值了。”说到这些,大娘坦然一笑,非常释怀。
“这熊老靳,咋还不回来?”大娘朝着院子门口几番张望,心里像是有些着急和担心。
“是等大爷吧,他出门了?”我问。
“嗯呢,他去山上给老李家指导种果树了。”
“大爷是党员。”我想起门口的牌子。
“就因为是党员,他才能犯那傻,他就爱出头,啃别人不要的硬骨头。”听得出大娘有点抱怨,但更多的是对大爷的赞许。我不由地笑了。
雨住了,天上出现了淡淡的白云。时间不早,我起身告别,感谢大娘的招待。“等秋天一定来啊,尝尝你那大爷改良的‘胭脂红’,那桃子又大又甜又脆!”大娘热情地相邀,我也高兴地应下。
顺着下山的路飞驰而下,大青山的一片片绿林氤氲在雨后的雾气中,焕发出勃勃生机。我为这次大青山之旅感到异常愉悦——不只为山间这秀美的风景,更因为那些可亲可敬、一直守护着大青山的人。